[電影]雙面瑪麗蓮夢露

我覺得雙面瑪麗蓮夢露最令人驚恐的鏡頭應該是下面這段：
瑪麗蓮夢露幾乎有那麼一點神智不清的上台演唱，
蜜拉索維諾演得好極了，那幾次的停頓,真令人心臟都要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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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y Gray

看完Janet Jackson隔週緊接著看Macy Gray，連我自己也覺得這實在稱不上是個好主意。加上背部拉傷，醫生囑咐兩週內都需要包束腹並且也開了消炎藥，儘管剛好演唱會前一天就把藥給吃完，而且在我想像裡頭這場演唱會應該可以斯斯文文的聽，連醫生也說沒什麼大礙（我是不太相信醫生認識Macy Gray啦，只是我說這場演唱會應該是坐在椅子上聽，醫生就放心了），但我真是錯得離譜！

除了去年的Underworld，我這兩年沒看過這麼好玩這麼High的演唱會。

我根本搞錯場地，原本以為在國際會議中心坐在沙發上面輕輕搖就可以，誰知道居然是在Lagacy，既然站著，當然就無所謂的輕輕搖，要搖多大就有多大，而且既然在Lagacy，豈能不帶酒（這簡直是廢話，去哪裡我不帶酒？尤其是跟著酒友雯子一塊去，根本買醉之心路人可知），接下來的情節也不知道能不能寫，趕快來加註警語：「飲酒過量，有害健康，未成年請勿飲酒。」（×100次）因為帶的是威士忌，感覺丟臉透了——怎麼把濃度這麼高的酒也沒配個什麼東西就當水喝，所以每當掏出酒要喝的時候，還閃閃躲躲蹲著喝，哪知道才開唱，Macy就在台上扭來扭去（不禁令人懷疑她剛剛到底喝了多少）並且用她強而有力的唐老鴨嗓子大吼著：「你們喝夠了嗎？把酒瓶舉起來！」前後左右舉的根本也都是烈酒瓶，於是也就索性放懷大喝了起來。

Macy Gray是很照顧觀眾的歌手，這一點出乎意料的少見，尤其在她這種身價地位的人來說。因為似乎有點自覺的歌手應該要有個架子，可是Macy並沒有這個顧慮，她似乎打定主意要讓大家渡過一個瘋狂又開心的晚上，她會設計非常多有趣的間奏讓大家跟著狂吼，而且連續吼很多回，如果利用復古的R&B曲式讓大家跟著她跳扭扭舞或者潮來潮往。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場演唱會大家全場可以這麼整齊的身不由己同一個方向同樣的節奏Grooving，這感覺就像是水上樂園的人工浪潮，只不過這是音樂的浪潮，是一種磁場。

以前我學跳舞的時候有一次跟老師聊天，「妳有沒有覺得，有時候一堂課，大家跳得好，就整場大家都好。有時候只要有兩三個出槌，就整場大家都零零落落？」「這是當然的啊，因為這是一種氣場，如果上踢踏舞課的話會更明顯。」這場演唱會我就有這樣的感覺，就像是氣動一樣，全場著魔。

還唱不到五十分鐘，我就在高昂的情緒與Macy聲聲催酒聲中（是酒促小姐來著）喝光了我的小角瓶（200cc），還好她唱壓軸曲「I Try」的時候，我酒意還濃。

我一直認為「I Try」是我聽過最淒厲最傷心的歌曲之一。

想要瀟灑的說再見，一口氣卻堵住喉嚨；想要自自然然的轉身，卻跌跌撞撞。

I try to say goodbye and I choke

Try to walk away and I stumble

Though I try to hide it, it's clear

My world crumbles when you are not near

Goodbye and I choke

I try to walk away and I stumble

Though I try to hide it, it's clear

My world crumbles when you are not near

太慘了。每個失戀的人一定都知道這種滋味。

演唱會版本中在Break Down之前，她還落井下石的做了過門，用了老歌「Sukiyaki」開頭五句：

It's all because of you,

I'm feeling sad and blue

You went away,

Now my life is just a rainy day and I love you so, How much you'll never know

You've gone away and left me lonely.

真是人生的低點。

這種人生要怎麼收場呢？

此時她拼貼進Bob Marley的雷鬼名曲「No woman, no cry」著名的副歌：

Eve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Ev'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Ev'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Ev'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Ev'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Ev'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Ev'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Ev'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在全場齊聲「Ev'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人生也就試著走了下去。

Miss Janet

歲月困擾著我。儘管我一直努力抵抗妙跟我說「等你四十歲的時候你就知道要怕」的魔咒，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今年跨年的煙火對我而言已經開始吃力，我不再有體力可以去人擠人，我不太能吹冷風，甚至，除夕那天晚上我正吃著中藥調養身體。

Janet Jackson忽然宣佈要來台灣，出乎意料之外的，身邊的朋友對此反應並不熱烈，或許是他們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就像我也沒有經歷到很多後來的年代，歲月是公平的。另外一方面，如果她十年、二十年前（她紅那麼久了！）我一定只有純然的興奮，但到了現在，那個感覺很複雜，我仔細想了想，裡面參雜了不少害怕的情緒——害怕她老了、胖了、跳不動了，就像我開始害怕自己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年輕小夥子。

開場前燈暗的一刻，我腦海裡面想的是，她還會是1987年那個跳著"The Pleasure Principle"然後從桌上一躍後空翻嚇到我的那個女生嗎？當年我年紀小，只要有人後空翻我就會被嚇到。但是當開場MV結束，燈一亮，我看到她粗壯的大腿，穿著嚇人的緊身爆乳裝，那兩個呼之欲出的饅頭以及明顯得像是假的葡萄瞪著我（我坐在12排！），我忽然感到無所畏懼，儘管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Janet，而我也還是我，而她一開口，唱的正是"The Pleasure Principle"。

我記得當初學爵士舞的時候，那個老師很省錢，所以每兩個月就把她的"The Velvet Rope"專輯裡面的歌曲換一首來編，直到整張專輯都用過一輪，「又是Janet，老師好勤儉喔都不用換CD。」老師還非常振振有辭的說，「耶？每一首曲風都不同啊，有Hip Hop Jazz、Modern Jazz、Old School、House……這些你們都該會！」而四年之後Janet Jackson發"All for you"的當天我去健身房，傍晚第一堂的老師就搶先跳這首，第二堂也跳，到了第三堂，居然第三個老師還跳……

儘管我常常看演唱會，但是大概沒有哪場演唱會可以讓我這不善於記歌詞的人可以從頭到尾跟著唱，只有這一場，我一邊跳著唱著，一邊在想，到底哪一首歌才是她最受歡迎的歌，我一直以為會是"Miss You Much"，但顯然"Black Cat"反應更熱烈，我從來沒考慮過"Rhythm Nation"，或許是"Escapade"？當年我買這張混音黑膠買了三張，"Escapade"後面直接接"Love Will Never Do (Without You)"那是她最性感的歌曲，這我承認，但我向來以為這首歌是那張專輯好歌一直上榜，所以她後來隨便拍拍MV來再發一首單曲，沒想到這樣也能變成經典……直到最後安可曲的最後一首"Together Again"，我已經完全無法顧及是不是最受歡迎，儘管場地陽春到彷彿在學校禮堂開唱（而現在學校禮堂的設備早就比這好多了），我還是感到彷彿屋頂都要被掀掉了。跟著眾人什麼也不思考的上上下下跳著喊著：

Everywhere I go
Every smile I see
I know you are there
Smilin' back at me
Dancin' in moonlight
I know you are free
Cuz' I can see your star
Shinin' down on me

我正在落筆的時候忽然一陣狐疑，到底她開場第一首到底是"The Pleasure Principle"還是"When I Think of You"？（是"The Pleasure Principle"。）到底她後空翻MV到底是"The Pleasure Principle"還是"When I Think of You"？（是"The Pleasure Principle"。）我要說的是，她的歌曲其實都長得差不多，而大家最愛的也就是她在大家心中的甜美小女孩的形象，即使她現在已經是四十四歲的爆乳歐巴桑，顯然歌迷心中的形象依舊沒變。我不是說她沒有野心不求變化，正相反，我從來沒有看到哪個女歌手可以花二十多年的時間來證明「小女孩長大了」——當然前提是可以二十年來都在台面上的人不多。其實她這二十年來不斷的想要展現社會關懷，每張專輯裡面例必收錄幾首淫聲浪語，甚至從"janet."這張專輯起，每張專輯例必都有幾乎全裸的照片或MV（比如她幫滾石雜誌拍的那張後面Model兩隻手掌遮住她兩個饅頭的知名照片），更別提她在超級盃幹的那件蠢事……如果我是她的心理醫師，聽到這裡我肯定是刷的把筆記本闔上把筆扔掉，指著她的鼻子吼：「夠了！妳小時候一定很胖！」

而事實正是如此。
但我們愛她心底的那個小胖妹。
或許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小胖妹。

我記得我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去西門町探險（那年頭治安差，每次我去西門町都覺得深入險境），我帶著卡帶式隨身聽走過萬年大樓，看到一家小鋪子前，二十年來西門町的小鋪單位都是這樣一格一格沒變，一個女生在教她正在值班的朋友跳"Rhythm Nation"，我冷冷看了她一眼，她冷冷看了我一眼，我覺得她是太妹，她覺得我是書呆子，而我隨身聽裡頭放的是"Miss You Much"。傑克尼克遜在《愛在心裡口難開》裡頭有一句名留影史的經典台詞，「妳讓我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Janet Jackson則讓我們一整個年代的人想要跳舞。也讓我們知道，除了我們外表的書呆子或者太妹之外，外面還有一個別的世界。


延伸閱讀：
1.
Janet Jackson也讓他們想要跳舞。
我覺得，所謂的「啟發」就是這麼一回事。
Pink, Usher and Mya跳Janet Jackson


2.
我覺得所有該會的最基本的街舞舞步都在裡頭，而這些基本的東西湊在一起居然可以這麼華麗。
這首歌是為了紀念她因為愛滋病過世的朋友而創作的歌曲。

Together Again的MV

3.
That’s the end? NO!
Janet Jackson - Chair Routine

4.
Paula Abdul是Janet Jackson的"Control"時期的編舞老師。
看這段影片我真的有一種鼻腔酸酸的複雜感覺。
1986年，這兩個女生都不知道以後她們會紅。
她們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她們即將改變世界。

Paula and Janet